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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443家重点医院建警务室防,医护人员眼中

来源:http://www.brustopkosten.com 作者:六合开奖记录 时间:2019-12-19 06:32

“对于医生被打还手后,被警方判定为互殴,您怎么看?”

河南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置工作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工作人员路政认为,患者家属面对医疗纠纷往往有三层“疑虑”:第一,怀疑病人在医院出事真正原因;第二,怀疑医疗行政部门解决医患纠纷的公正性;第三,怀疑走合法渠道维权的效果。

面对频繁出现的医闹、伤医事件,医护人员也时常觉得委屈。

“这种事情我也遇到过一例。”秦健说,“一个孩子输液时,护士扎两三针才扎好,家长抬手就给了护士一巴掌,护士也还手了。报了警,我们派出所民警到了现场,调查了解情况后,认定护士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面对这种情况,大部分医院为了怕造成负面影响,往往选择息事宁人,选择赔钱了事。一位郑州市三甲医院的行政负责人说,一些患者家属会选择到卫生局乃至政府上访,医院领导有时也会受到主管部门的压力:“事闹得大了,年底考核可能要扣分。”

「每个病人的症状千差万别,不可一概而论。而且在一些重症绝症、突发症状面前,医学不是万能的,但往往病人家属无法理解,部分不负责任的媒体报道,更会加深医患之间的误会。」该医院急诊科护士长王淑华说。

而出现医患纠纷之后,医院的处理态度如果不正确,也容易激化矛盾。

“从以往单一的人民调解步入行政调解与司法调解相结合的模式,处置医疗纠纷更有权威了。”洛阳市医调中心主任尤清立说。

有一次,他给一名有股骨头坏死可能的患者开了检查单,却被患者家属质疑「乱开检查」。「核磁共振,是发现确诊最早期股骨头坏死的好方法。患者家属不具备基础的医学常识,必要的检查不做,为什么要先怀疑医生?」

“如果没原则、无底线,不客观中立,慢慢的你就没有公信力了,有纠纷人家也不让你调解了,毕竟调解只是医疗纠纷处理的一种途径。”秦健说,“现在每天都有打电话给我们进行咨询的,很多问题在电话里就给化解了。”

“发生医患纠纷,作为警务室民警,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维持秩序,防止发生过激行为。并对患者家属教育疏导,引导他们通过正常途径与医院沟通。”郑州一所医院警务室的责任警官称,如果医患之间发生过激违法行为,民警会依法果断处置,而且整个过程必须录音录像。

「所有的诉求都应该通过合法途径、因循一定程序进行,凡是不这么办的,都应该算医闹。除了伤医、打砸,实际工作中我们还遇到大量骂人、聚集干扰医疗工作的『软医闹』,很少有部门能有效制止。」林芳说,「由于多年来医院被要求付出的大量赔偿,有些人认为『闹了就可以获利』,并因此衍生出职业医闹。这些人有『经验』,更明白哪类问题最难处理,成本更低,更易获益。」

12年间,秦健累计调处的医患纠纷多达千余起,没有一起受到当事人投诉,也没有一起当事人接受调节后再反悔。而秦健也从一个医疗门外汉成为了半个全科医生,“如果听不懂医学术语,就很难与双方沟通,不掌握基础的医疗规范,就看不透矛盾症结,跟医疗打交道这么多年,基本的医疗常识,我都能讲几句。”

近年来,以“医闹”为代表的涉医群体事件时有发生,不仅严重扰乱了医院的诊疗秩序,而且极大地侵害了医务人员的身心健康,甚至影响了社会公众对子女择业观念的改变。

医护人员认为,造成「暴力医闹」多发的第二重误解,是认为「行政、司法等力量与医院勾结,包庇医院」。

但这项工作确实很难做,这么多来年,秦健所在的医调中心始终只有三个人,其间也有人来实习,但坚持不了几个月就会离开。明年就到了秦健的退休年龄了,但医调中心让他退休后无论如何再做几年。“我说好的呀,能做几年我就做几年吧,有人能接手了我再走。”

今年1月,河南省公安厅、省卫生厅联合下发《关于在重点医院建立警务室的通知》,要求各地在6月底前全面完成在二级以上医院和其他日常治安状况复杂的医院,建立以辖区派出所为依托、冠以医院名称的警务室。《通知》明确提出,标准警务室建立后,将依法严惩以下4种涉医违法犯罪行为:一、在医疗机构内殴打医务人员或故意伤害医务人员身体、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二、在医疗机构及公共开放区域采取违规停放尸体、私设灵堂、堵塞大门等方式扰乱医疗秩序或者其他公共秩序;三、非法限制医务人员人身自由;四、故意扩大事态,教唆他人实施涉医违法犯罪。

「这个案例中,警方很快就处理肇事者,平息了事端。如果各地医院、警方都能做到『零容忍』,就能震慑戾气,伤医案件可能就会越来越少。」王淑华期望,警察执法的力度能够进一步加强。

而如东县的医疗纠纷每年也都在呈下降趋势,今年是下降幅度最大的一年,截止到11月13日,秦健2018年处理的医疗纠纷才37起,而从8月3日以来,三个多月中全县没发生一起医疗纠纷,这在秦健从事这项工作12年来前所未有。“我们在开心之余,也做了总结,认为这与我们的培训和检查督促有关,但还不能掉以轻心。”

事实上,河南这次在全省设立医院警务室,是继法院系统今年4月开展打击“医闹”专项行动之后采取的又一举措,希望借此引导医患纠纷走上法制轨道。

「要正确引导患者理性诉讼,不能将法院判决变成变相救助体系。」这名从事医院纠纷工作的专业人士最后说。

“很多时候,患者争的就是一口气,气理顺了,矛盾也就化解了。”40年的警察生涯,使秦健对民风民俗、群众心理有了透彻了解,积累起的百姓信任,他也懂得珍惜,这也成为他化解医患纠纷独一无二的优势。

摆花圈、设灵堂、堵门堵路、上网炒作……患者家属的过激行为一度困扰着医疗单位和综治部门。日前,一块带有“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警务室”的牌子,在该医院保卫科门前挂起,专门应对“医闹”,以及伤医、扰医、辱医等违法行为。

但郭绍来告诉记者,目前医疗纠纷已不再是「越闹越获利」的局面。

秦健身为一名老警察,同时也做了多年的医疗纠纷调解工作,他会怎么看待医疗群体和警察之间的“积怨”呢?

据尤清立介绍,医疗纠纷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医闹纠纷,医调中心受理的299起医疗纠纷中,就有144起属于医闹纠纷。医闹纠纷对于医疗机构的正常医疗秩序带来巨大冲击,如处置不及时,极易发展成为暴力事件。

「还有一些老百姓对医院的基本就诊流程缺乏了解,认为只要一来到医院,就得先让他看。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医务人员耐心地安抚等待的病人,医护和患者之间互相体谅。」

实事求是,坚决打击职业医闹

无奈之下,有关部门尝试“自寻出路”。2013年,在郑州市卫生局等单位牵头下,一支统一着装,手持盾牌、警棍、电棍的“武装保安”成立,专门处置发生医疗纠纷,打击“医闹”。

在接受记者采访的医护人员看来,造成「暴力医闹」多发的第一重误解,是一些人缺乏医学知识,进而对医护人员诊疗行为进行「有罪推定」,比如在了解具体情况前,就武断地认为「医生故意黑心收钱」、「故意延误病情」等。

做过刑警、派出所长,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内保大队59岁老警察秦健在公安机关工作已长达40年。12年前退居二线后他本可以选一个“清闲”岗位,但却临危受命,冲上了医疗纠纷调解的第一线。

如今,洛阳市医调中心承担着100余家一级以上医院的医疗纠纷调处工作。达成的医疗纠纷调解协议,凡涉及赔偿的,均能在一个工作日内兑现,既有效解决了医院苦恼的“医闹”现象,又有力保障了患方的合法权益。

北京积水潭医院烧伤科医生「烧伤超人阿宝」也在微博上表示,患者不宜对公立医院医生提出过多「嘘寒问暖」式的要求:「医疗服务最核心的内容是诊疗技术和治疗效果,公立医院『优质廉价』是不争的事实。」「之所以缺乏嘘寒问暖的服务,恰是因为太质优价廉,导致业务过于繁忙。」

在秦健一贯坚持原则和法律底线下,当地的医院也慢慢的都有了底气。

据了解,洛阳市医疗纠纷调解处置中心的工作经费由市财政保障,洛阳市委政法委副书记、市综治办主任担任医调中心主任,并抽调8名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员作为专门工作人员。

郭绍来认为,「医闹」发生的原因之一,是有的患方「无力承担意外风险或治疗失败的带来的经济损失,企图通过胁迫医院的方式获取赔偿」。

如果仅仅从中进行调解,只能化解已经发生的医疗纠纷,对于预防纠纷发生并无济于事。所以从事医疗纠纷调解之余,秦健也积极在全县各医疗机构进行培训,把他从医疗纠纷调解工作中发现的问题和心得体会分享出来,帮助医院改进流程、提升服务,防止纠纷发生。

路政说,很多病患家属觉得医疗事故鉴定专家跟医院比较熟,怕有暗箱操作;走司法鉴定和法院起诉的路又太漫长。因此,只好选择“闹”这个看上去既简便又有效的办法。

「暴力医闹」为何屡禁不止?多地一线医护人员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在他们眼中,「暴力医闹」往往源于对医院、医护人员的「三重」误解和有罪推定。

介入医疗纠纷的调解后,秦健会先了解情况,然后请专家委员会进行责任评估。“如果医疗机构没有过错,我们就和患者家属好好解释,很多人都能讲通,但也有少数不讲理的。”

“事实上,患者家属还有一层心理,那就是总觉得,闹了比不闹赔偿多,闹得越大,赔得越多。”一位多年从事医疗纠纷处理的医院行政工作人员说,和医院相比,患者家属往往被看成弱势群体,大家都觉得,这么大的单位出点钱不算什么。

「5 月 28 日到 6 月 7 日十天内,我国连续发生了 9 起伤医事件。与此同时,十天内约有两亿人次患者正在接受治疗(以 2014 年统计数据估计);53 名医护人员为了诊治首例输入性中东呼吸综合征,冒着被感染的危险,轮班救治、看护病人……」

秦健表示,在县人民医院有位重症监护室主任,从来没有发生过纠纷,就是因为事前、事中、事后的沟通交流很到位,最后即使病人离世,病人家属也能够理解、接受,还都很感谢他。

警务室只能解决医闹背后的治安问题,怎样才能从根本上化解医患矛盾?由洛阳市综治办牵头,市卫生局、市司法局、市公安局等部门参加的市医疗纠纷调解处置队伍,对处置重大医疗纠纷进行了有益的探索。

此外,他建议法院在审理医疗纠纷案件时,制定独立的赔偿机制,区分医疗损害的特殊性和考虑医疗行业的公益性。同时设立赔偿金的支付监管制度,确保专款专用。

而医务工作者被打之后,有时警方通过调解,促使双方和平解决,这一点也非常容易招致医护群体的不满。对此秦健认为,符合法律规定情形下的调解,公安机关是可以调解处理的。“如果伤情鉴定轻伤以下,双方又自愿调解,达成了谅解,那也是符合法律规定情形。”

针对此举,一些医院和医护人员表示欢迎。“在处置医患纠纷上,保安一是没有执法权,二是经验不足。有了民警带队,对维护医院秩序帮助很大。”对于警务室的建立,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保卫科科长王新立说。

「为什么要先怀疑医生?」

“我不支持医院为了息事宁人而赔钱,如果调解不了可以去法院起诉。”秦健说,“以前很多医院都是大闹大赔、小闹小赔、不闹不赔,这成变相鼓励医闹了。”

据悉,目前,河南全省506家二级以上医院已建立警务室443个,建成率87%。下一步,河南省公安机关还将适时开展对“职业医闹医托”的专项打击行动。

急诊科往往是一家医院医患关系最紧张的部门。今年春节期间,北京博爱医院急诊科接收了一名醉酒病人,输液的护士被他打伤。「他踹护士一脚,我们还得给他去输液,他毕竟是病人。基本上,时隔一两个月,就会发生一起患者不讲理、动用暴力的事件。」王淑华说。

“是否判定为互殴,与行为人的职业没有关系,都是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处理。判断医生还手行为是属于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还是合法的防卫行为,关键要看医生的行为是否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

但也有人指出,警务室只能解决医闹背后的治安问题,打击“医闹医托”,仅靠警务室“包打天下”显然不够,还需要卫生、公安、司法等部门多方联合,行政调解与司法调解相结合,有效化解医患矛盾。

如何减少「暴力伤医」,别让医生「伤心」?郭绍来提出四点建议:一是增加医疗在财政投入中的比例,防止出现患者因病致贫、因病返贫,向医院索要不合理赔偿甚至救济的现象;二是规范媒体和舆论的行为,「媒体对医疗纠纷的报道要客观、科学、准确、公正」;三是加强医疗机构自身管理,加强医务人员执业能力培训,提高医疗质量,保证医疗安全;四是依法处理医疗纠纷,「应整合现有医疗损害司法鉴定和医疗事故鉴定的优势,建立统一规范的医疗损害司法鉴定制度」。

秦健了解情况后,即刻对医院进行了严肃教育,要求院方立即查补漏洞,诚恳向涉事一方道歉,最终平息了纠纷。

据其介绍,类似的通告,以前也曾发布过,最早关于打击“医闹”的文件是《卫生部、公安部关于维护医院秩序的联合通告》,发布于1986年10月30日。“但是,距离第一次通告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医患关系并没有得到实质改善,‘医闹’远未绝迹。”

郭绍来认为,造成「暴力医闹」多发的第三重误解,是部分患者受社会不良风气影响,「认为医院或政府会因『维稳』需要,同意患方不合理需求,认为大闹大赔,小闹小赔,不闹不赔」。

不怒自威的形象、洪亮的嗓门和警察的身份,也让秦健一到场,就能掌控住局势,不至于现场哭闹成一团,不可开交。对于医院没有责任,也想无理赖三分的患者家属,秦健也毫不客气:“你无理取闹触犯到法律,公安机关肯定要处理你。医院没有责任凭什么因为你闹就要赔钱?”

建警务室能否有效应对“医闹”

中国康复研究中心北京博爱医院医务处负责医院纠纷工作的郭绍来分析,医闹的形成原因之一,就是部分患者对治疗目的抱有过高期望,治疗未达到期望后,患方不能接受治疗结果。

今年7月,一名孕妇在如东一家医院诞下一名男婴,可孩子在洗澡时竟被院方弄混,幸亏家属发现及时,事件未造成严重后果,但是医院对此失误却轻描淡写,表现漠然,激怒了当事人一家。

据了解,截至目前,河南全省共有443家重点医院建立了标准警务室。对此,卫生部门和医院表示,一旦出现“医闹”,若民警能及时出现,有利于防止事态扩大,维护正常医疗秩序,保障医生护士的安全,促使医患双方能以正确方式解决矛盾。

郭绍来把「医闹者」定义为:「以暴力等干扰医院正常诊疗秩序的方式,胁迫医院满足其不合理要求的个别患方。」「他们的行为特点是有不合理需求、干扰医院正常诊疗秩序的方式、不通过正常渠道解决。」

“我们如东公安和医疗机构之间的关系还是很融洽。这些年,我们持续开展了‘警院共建’活动,公安系统指导协助医疗单位不断加强内部安全保卫,帮助维护医院和周边治安秩序,调处医患纠纷,积极打击涉医违法犯罪活动,赢得他们的信任和支持。我们民警在一线执勤时常会遇到危险,在县人民医院、中医院的支持下,也建立起了民警伤病救治的“绿色通道”,我们民警的人身安全也更加有了保障。”

据介绍,洛阳市明确规定:凡能通过人民调解达成协议的纠纷,由市医调中心主持并达成调解协议;对超出人民调解权限的纠纷,在市医调中心调解的基础上,通过巡回法庭进行司法调解;通过司法调解仍调解不成的案件,由巡回法庭依法判决。

北京某著名三甲医院主任医师、教授林芳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我们医院发生的医患矛盾,分为三类情况:第一类是投诉,数量最多,分为有效投诉和无效投诉,无效投诉是指我们完全不存在问题的。」

除此之外,病历书写不规范、医院管理不到位、规章制度落实不到位,医护人员操作不规范,都容易引起医患纠纷。

2013年5月29日,几十名患方人员在郑州市第九人民医院聚集,郑州市卫生局启动了安保联动机制,调动河南力盾保安公司特勤队到场执勤,与患者家属发生冲突,4名家属被打伤住院。“首战”将4人打伤,“保安变打手”立即遭到外界质疑。

「其实在医院内部,并不像外界所想象的那样都会自我包庇。」林芳说,「如果是医院责任的,通常不会推诿责任,第一时间就会和患者直接沟通赔偿数额。而且科室内部会作为案例分析。但大多数情况下,责任认定会有困难,或者不是医院的责任。」

在如东县,全县有13家公立医院,40家民营医院,103家个体诊所,开通调解渠道以来,平均每年到法院起诉的医疗纠纷案件不超过三起。秦健说:“我们调解中心在南通市,包括在整个江苏省,都属于工作做的比较好的。”

医疗纠纷调解,能否根本上化解医患矛盾

最近,一个深圳的案例在医生护士的微博、微信朋友圈中广为传播。端午小长假第一天,一名家长带着孩子前往港大深圳医院就诊,因为希望优先就诊,脚踢护士。港大医院以「零容忍」态度报警,肇事者被处以十天行政拘留的处罚。

丰富的基层工作经历,让秦健对医患纠纷有着深刻的理解。“由于掌握信息和专业知识的不对称,患者往往处于劣势。如果沟通到位了,很多事情患者都能理解。”

刘传慧是郑州市骨科医院综合内外科主任,同时也是医务科副科长,处理了多年医患纠纷问题。“2010年起,郑州市政府就下文要求5000元以内赔偿医院自行处理,超过5000元,应引导患者去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刘传慧说,“但是,大约只有10%的人愿意去医调委解决问题,绝大部分人还是想‘多闹几天给得更多’。”

怎么区分医闹和患者家属合法范围内的医疗纠纷?

“最开始接手工作,我每次去调解纠纷,代表家属出头的总是那几个人,都是混混。我以前做过好几个治安复杂地区的派出所所所长,也干过刑侦工作,街上的混混我都脸熟。我就找他们一个一个地谈,把法律法规摆出来。那几个混混知道我这个人对违法行为绝不纵容退让,也不怕得罪人,从那以后我们县的职业医闹就渐渐少了起来,现在基本没有了。”

据不完全统计,2013年河南省共发生严重扰乱医疗秩序事件200起以上,至少有58名医务人员受到伤害。

这是中国医师协会、中华护理学会 6 月 9 日发出的声明,但 6 月 16 日,伤医事件继续发生。在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院,一名放疗科男医生被一名鼻咽癌患者泼汽油致大面积烧伤。

秦健刚担任医调中心副主任时,正值全国恶性医患冲突最多发的时候,职业医闹成为秦健上任后首先打击的目标。

“对于医闹行为,我们在公开、公正、公平的基础上进行处置,如医院确属没有过失不该赔偿的,我们建议有关部门对‘医闹’人员进行依法打击。”据尤清立介绍,针对144起医闹纠纷,强行处置现场6个,最终调成率达到100%。

在目前的医患关系现实下,许多医院都对医护人员进行了培训,要求「骂不还口,打不还手」。陈敏说:「每个医生都有职业道德的底线,也都知道希波拉底誓言。但不要以为医生就可以没有尊严地被打骂。」

做了12年医疗纠纷调解工作,整天面对哭天喊地的患者家属,秦健坦承有时候也很烦,但能够帮助患者和医院解决一些问题,也让他觉得自己做的工作很有意义,也很有成就感,自己也过的很充实。

什么滋生了“医闹”

「不要以为医生就可以没有尊严地被打骂」

沟通是解决医患纠纷的桥梁

医调中心设置了警务室、巡回法庭、专家咨询室等机构。一旦有医闹发生,医调中心力争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协调各方力量进行处置。医调中心警务室与公安机关实行联动,确保维护现场秩序。

「委屈归委屈,你选择这个职业,就是拯救生命。」王淑华说,「病人的生命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比如在急诊抢救病人,胸外心脏按压是一个重体力活,一个人按压两分钟就会累得直喘气。但我们从未因此而中断按压,每当夜班医护人员抢救成功时,真的很兴奋,就算延迟好几小时下班,也不觉得困。」

对“医警矛盾”怎么看?

郑州市卫生局一位负责信访、安全和维稳的工作人员称,2012年4月,卫生部、公安部曾联合下发了文件要求,要严厉打击在医疗机构焚烧纸钱、摆灵堂、摆花圈、违规停尸、聚众闹事等扰乱医疗秩序的违法行为。“但郑州市现状是,只要‘医闹’不在医院有太过激行为,公安人员到现场只是维持秩序,防止事态扩大化。”

「其实医院内部不都会自我包庇」

秦健的医疗纠纷调解工作成绩即使放在全国范围内,也可以算是较为突出的了。今年9月7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医政医管局郭燕红副局长在就《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正式实施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目前医疗纠纷人民调解成为主要纠纷化解渠道,每年超过60%的医疗纠纷通过人民调解方式化解,调解成功率达到85%以上。

比如,按照国家卫计委的要求,北京博爱医院已推行「三调解一保险」等纠纷解决机制,即医院院内调解、人民调解、司法调解与医疗风险分担机制相衔接的医疗纠纷预防处理体系。「按照北京市要求,我们自 2004 年起投保医疗责任保险,增加医疗风险对抗能力和患者赔付能力,同时,投诉处置的过程中主动向患方告知三调解的解决方式。」

医疗纠纷的高发,也激化了医生和警方之间的矛盾,在往年的两会上,不乏有医生在提案中批评警方执法不力,甚至纵容医闹。在暴力伤医事件中,警方的处理结果也屡受医生群体诟病,北京积水潭医院烧伤科医生、微博大V“烧伤超人阿宝”曾一度在微博上持续发表对警方不满的言论。

王淑华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目前大城市的三甲医院患者就诊需求量巨大,医院的资源有限,长年处于「供不应求」的超负荷运转状态。

「第二类是医疗纠纷,当患者明显投诉医疗问题而且有赔偿要求的就是医疗纠纷。第三类是医疗事故,把纠纷认定为是我们责任的,就成为事故。一般这种认定有第三方认定、医院医疗委员会认定等。」

在山东淄博工作的青年医生陈敏,就曾被患者「冤枉」过。

2011 年 5 月,北京市成立了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作为第三方调解机构,为医疗机构和患者进行免费调解,选择专家库里对口学科的专家对纠纷进行评估。「因其对双方免费,处理流程简便,调解周期短,评估意见专业公正,牵扯医患双方财力物力精力都小,我们比较推崇人民调解的方式。」郭绍来说。

王淑华呼吁,需加强对公众基本医疗常识的普及。郭绍来认为,一些新闻媒体的负面报道推助了不良风气、激发了潜在纠纷,使医患间「信任缺失」的情况更加恶化。「我们也期望媒体在医疗事件报道方面可以更加谨慎、尊重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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